【林秦】口红(第四章)(1)

涛涛啊 你年纪还小 不懂这种事。
不止是你
姐姐我也早就想把你爸爸压在身下 对着那嫣红的耳朵说出不干不净的话
吸允他的小嘴唇 直至听到哭腔

人之常情的事
你爸爸那么诱人
谁不想啊

嗷嗷嗷嗷嗷呜

我爱公路旅行:

第四章:hallucination(幻觉)


 


经常服用镇定剂的人会成瘾,他们描述过药物起效后的反应,世界似乎有了更加鲜艳梦幻的色彩,灵魂在空气中漂浮,欲望变得轻盈,痛苦消失无踪,那种感觉会让人流连忘返。


 


林涛在父亲的书房里找到过一瓶白色的药片,他拿着药瓶去医院询问后,得知那是一种常规的精神类药物,有镇定安眠的作用,但这类药物有一定副作用,长期服用会成瘾,更产生明显抗药性,加重病症。


“这种药物只有短期治疗效果,如果长期失眠,就要考虑咨询一下精神科医生,开一些抗抑郁症的处方类药物了。”坐在玻璃窗后面的护士抬头叮嘱他,那神情有些许的怜悯,心理活动就表现在脸上,似乎可惜这么一个大男孩年纪轻轻就得了失眠的顽疾。


林涛不好意思地撑出一张笑脸,想要撇清自己和这瓶药物的关系,但又觉得没什么必要,就点了点头说:“麻烦你了。”


“喂,如果只是失眠,建议你换一些副作用比较小的安眠药,你手上那一瓶是治疗焦虑抑郁类失眠的,吃多了上瘾。”


林涛远远摆了摆手,示意自己知道了,然后匆匆返回病房,刚打完点滴的父亲坐在病床上被护士拔针,护士将一小团棉花压在针眼上,嘱咐他要压紧。


父亲心情似乎不错,看到林涛后便抬头示意他过来。


“我感觉今天好多了,再挂一天点滴后就可以不用来了。”


“反正都已经请假了,每天来挂些营养液也不错。”林涛回应道。


“输液对身体不好,我是法医,这点常识还是有的。”


父亲脸上带着笑容,他穿着轻薄的衬衫,一只手捏着棉花压着另一只手背上的针眼,然后腾出几根手指试图去取放在床尾的外套,林涛先他一步将那件外套拿在手上,绵软舒适的布料,那些带有香味的纤维在指腹上打滑。


“这几天你也累坏了。”父亲略带歉疚地说。


林涛没有回话,只是将外套放在父亲怀里,托起那只扎过针的手,帮着摁住了棉花。


父亲那只手上沁凉的温度让林涛一瞬恍惚,柔软的触感虽然如常,但这只手却似死人的手一样冰冷,让他回忆起在病床上最后看到母亲的那一幕。


“时间够了,拿开吧。”父亲说,他抽出了那只被林涛握着的手,抖开外套披在了身上。


 


林涛的手中又是空落落的,只有那团沾血的棉花带着酒精的味道粘附在他的指腹,摸上去黏糊糊的甚至有点恶心。


林涛捏着那团棉花在床脚的垃圾桶上停留了一下,最后团成球塞到了口袋里。


父亲回头看他:“天色不太晚,你不是一直想去公园吗?”


两个人并行在医院走廊里,林涛想着其他事情,并没有听见父亲说什么。


“这是本市首家三甲医院,我曾经有个同事辞职后便在这里任职。”


“她以前是做鉴定的,后来做了化验。”


“法医有鉴定科?”林涛问了一句。


“省厅当然有的,毕竟有些案子需要进行DNA鉴定确认凶手。”


林涛捏紧了口袋里那团棉花:“是不是只要留下血迹,就能鉴定出谁是凶手?”


“要根据案件情况综合考虑,就像之前的白银杀人案,便是根据DNA鉴定确定父系同宗,然后找到了凶手。”


林涛没有再说话,他应该考虑过的,父亲在收养他后,很可能已经做过DNA鉴定,警局的条件又很方便,做这样的鉴定更是轻而易举。


 


“怎么了,林涛?”听到他没回话,父亲露出了担忧的神色。


“没事,就是有点累,我们回家吧。”


 


开车回到家后,林涛躲进卧室,从床底翻出母亲给他留下的遗物,开始清点以前的东西。


母亲过世后,很多遗物都随同焚毁,留给林涛的只是一些有纪念价值,又体积比较小的东西,比如说他小时候喜欢的泰迪熊,积木盒子,一些和母亲合作的手工制品,相册,书信,日记本之类的。


林涛打开一本日记,这是他的出生日记,自他诞生起,母亲每天都会在上面记录他的成长。


今天我第一次看到我的小宝贝,他长得很可爱,眼睛大大的,可惜就是个鼻涕鬼。


宝贝打翻了果酱瓶,差点被玻璃扎到,我要更小心一些。


房东太太嘱咐我在卧室里挂一些会动的玩具,这样能让宝宝不太无聊。


……


这是宝宝的第一个生日,我做了宝宝最喜欢吃的玉米粥,如果他能看到宝宝长得这么健康,一定也很欣慰。


 


林涛抚摸字迹的手指突然停在后半句话上面,他反复咀嚼着言语中的意思,就是感觉有些不对劲,这句话不像是对生者的怀念,更像是对死者的挽思。


后面的日记便已经零散了,都是日常琐事,没其他信息可寻。


合上日记本,林涛打开相册,逐页开始翻看里面的照片。


相册的照片他看过无数次,里面大多数是他和母亲的合照,也有些母亲和朋友的照片,关于母亲出国前的照片很少,她当时出国应该是比较匆忙的,很多东西并没有来得及带走。


林涛翻过一页,塑料夹层里有什么东西顶得鼓鼓的,他把这页里的照片抽出来,看到夹层里放着一张颜色已经泛黄的老相片,和一页扯下来的纸。


纸张上面写了一个电话号码和一个地址,号码还是那种老式的座机号,现在很少人用的那种。地址还在用,林涛有些印象,这是老城区,近两年刚换了街道名字,如果去询问下老住户,应该还能找得到。


至于那张照片,背景是一所学校,一群孩子和坐在凳子上的老师拍照,照片右下角写了地址和时间。


 


德源少儿福利院


1986年6月1日


 


照片摄于儿童节,孩子们额心都点着红色的朱砂痣,穿着统一的服装,照片拍摄时,可能福利院举办了儿童节的庆祝活动。


前排是老师,最中间那位白发苍苍应该是院长,靠后一排是年纪教小的孩子,左边数第三位有个很清秀漂亮的女孩,她紧挨着一个黑发冷漠的男孩站着,笑得很开心的样子。


林涛抚摸着那个女孩的脸,如果按照年纪推算,这个人应该就是他的母亲了,至于她身边那个男孩,看起来像是父亲,又有些不太像。


 


这个时候,卧室门被敲启了,父亲的声音传了进来。


“林涛,你没事吧?”


林涛匆忙把东西塞回箱子里,推到床底下,拍了拍床铺,起身去开门。


开门的一瞬,父亲的脸从门缝里映了进来,那双平时并不会专注于他的眼睛此刻盯着他,随后视线投射到了房间内,在卧室中快速逡巡了一周。


林涛感觉到了门把手传来的拉力,父亲正在试图把门敞开,这让林涛有瞬间的慌神,不由地将门固定得更死了,两相拉扯下,反而起了反作用,父亲将手放在门边缘,伸过林涛的手臂,将他推到了一边。


“里面有什么?”


父亲的声音有些愤怒,这让林涛感到非常不自在,他早已过了需要被管束的青少年阶段,况且在叛逆期时,父亲也并没有怎么对他用心,如今却表现了家长的掌控欲,让他本能有些恼火。


“这是我的卧室,您不该进来。”


林涛这句话让父亲回过了头,男人脸上闪过一丝诧异和受伤,本来已经苍白的脸颊更显病色,嘴唇翕动了一下,似乎有话要说,但被硬生生拦截在那紧咬的齿贝之后,随即眼神中流露出惯常的,那种被捍卫在冷漠堡垒后的轻蔑神色。


“是我不对。”父亲很快道歉,这歉意显得寡薄和疏离,让林涛听得更加怨愤和火大。


卧室只开了一盏橘色小灯,恰巧能够把陈设勾勒出一个圆滑的轮廓,在林涛眼里,父亲也是骤然从一个有些掌控欲的人倏然转变成冷冰冰的容器,精巧细致,完美无缺,就是没有人味儿。


即便他穿着丝滑薄透的衬衫,随意敞开两个扣子,露出一截浸汗的白皙脖颈,锁骨在光下若隐若现。


即便他的手指纤长骨感,随着手臂交叠,随意慵懒搭在白皙的衬衫上,彰显出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高冷姿态。


“您这是什么意思?”


“我不希望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出现在这个家里。”父亲抿着唇说。


不干净的东西?这话让林涛想笑,也就是这样禁欲到变态的男人,会对正常人的欲望嗤之以鼻吧。


他突然有一种冲动,就是扭着这个人的手臂将他压在卧室的落地镜前,然后捏着这张让人想要玷污的脸,在他耳边说出那些不堪入耳污言秽语。


 


这种冲动很快就被他强大的自制力压制了回去,他没必要这个时候和父亲生气,床底下确实有一箱有碍观瞻的东西,让父亲看到未尝不可。


林涛冷笑一声,走到床边将那箱东西拉了出来,踢到父亲脚下说:“您是说这些吧,既然觉得不干净,就扔掉吧,反正也看过不少次了,我都看腻了。”


这样直截了当承认事实,倒让父亲不自然起来,他蹙着眉头嫌恶地看了那箱子一眼,都懒得动动手指将箱子翻开看看,最后也只能无奈说一句:“你自己处理吧。”


随后,他的洁癖似乎发作了起来,小心翼翼从卧室里走了出去,甚至不敢让衣服沾上门上一点灰尘。


几个月内,父亲大概不会再进这个卧室了吧,林涛苦笑着想,看他那模样,与其说禁欲,倒像是根本没有近过女色,纯粹一个洁癖罢了,这些年来频繁相亲,难道竟没有过全垒打的经验?


 


 


林涛在父亲之后也出了卧室,他随着父亲到卫生间,男人正在焦躁地洗着手,看到他进来便刻意避开。


“您也反应太过了吧,难道从来没看过这种东西?”林涛拦住去路,调侃道。


“让开。”


“有没有上过床,亲过女孩吗?”林涛张开手臂撑在墙壁上。


“林涛,你让开!”


“您这个样子,怎么生下我啊,该不会是……”


林涛盯着男人愈发潮红的脸色,神情中既羞耻又尴尬,他不敢看自己的眼睛,视线就在房间里飘忽,手指陷进掌心,肩膀不自然地紧绷,似乎再施加压力就会像个木杵一样定住一般。


而这副样子,在林涛眼里又是那么诱人,他恨不得立刻搂上去咬住那柔软的嘴唇,一直咬得怀中这身体惧怕得颤抖起来,而不管他如何挣扎如何拒绝,都会在自己的摆弄中软下声音,发出啜泣般的乞求。


“让我走。”


幻觉般的一个声音,让林涛始料未及,父亲明显是软下了态度。


父亲推开他的一只手臂,从他身边擦身了过去,就在快要消失在视线余隙时,林涛突然反手,扯住了那故作镇定,实则慌乱不迭的人。


被他扯住的人明显微微发着抖,那是种惧怕又不敢反抗的表现。


 


怕什么?为什么又不反抗?林涛心里乱成一团。明明应该害怕的是自己,自己固执地想要留在男人身边,不惜使尽手段,委曲求全,但男人却始终对他不屑一顾。


应该害怕的,不是自己吗?


而现在的男人给他一种错觉,似乎自己是可以为所欲为的。


 


“你瞒了我什么?”林涛逼近着这男人的底线。


“放手!”父亲明显是发怒了,他高声怒喝道,但被拽住的手臂却传来更剧烈的颤抖。


“你不是我父亲?”几乎是瞬间的意识狂卷过林涛的大脑,那种报复般的冲动压过理智的克制,也似乎是感性终于破闸而出,他觉得头皮炸裂般发麻,真是痛快,压抑了许久的话语终于说了出来,让他癫狂般快活。


随即,脸上便落了火辣辣的一巴掌,林涛瞬间清醒了过来。


他怒视着眼前这张气得嘴唇发抖,又惨青色的脸,那双瞳眸中充斥着不是全然怒火,更似一种火焰燎原后的死寂,一种在极大压抑下绝望的神情,暗得深不见底。


父亲退后一步,终于靠着墙壁滑坐在走廊通向客厅的台阶上,他抱着额头,精神炸裂般无声冷笑出来。


林涛惶然无措,走到父亲身边想要拉起那个瞬间坍塌的身体。


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纹丝不动,嘴唇翕动,发出一个听不见的气音。


“对不起,我不是故意的。”


“你给我滚。”


林涛终于听到了那个声音,他拽着父亲的手臂,像个失亲的孩子一样呆立一旁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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